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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E THE BEING. ON PAPER. ON STREET. ON BED.

420 教学手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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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我给本科生上一门课, 课程的名字是「Advanced Methods of Social Research」, 翻成中文大约是「高级社会研究方法」. 这门课本质上是对社会系高年级本科生的入门级统计课 (400-level 的课程), 差不多就是国内的「社会统计学」. 这门课是社会系的必修课, 但因为涉及到大量的数学/统计, 整个思维方式跟其它社会系的课程大不相同, 所以又是最令学生发怵的一门课.

我所在的 Texas A&M University, 最早是以农业和机械研究立校, 直到现在强势学科仍然是农学和工学. 人文和社会科学发展较晚 (不过至少也有半个世纪的历史), 但由于学校是州立公校, 规模庞大, 主修社会学的本科生有 700 人之巨. 系里的师资大约有 30 名, 要开的课程 (包括面向全校的诸如 Introduction to Sociology, Introduction to Gender and Society 等课程, 和受众较为狭窄的选修课) 又相对较多, 所以起用一部分博士生负责教课. 博士生教员 (Graduate Lecturer) 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 (1) 拥有硕士学位, (2) 接受系里和学校提供的岗前培训, (3) 国际学生通过一定的英语水平测试. 每年上半年, 系里通过一定的评测体系 (加上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准予开课的决定) 决定下一学年的讲员职位分配给哪些人. 这是我在 A&M 念博士的第二年, 分配到一个职位, 讲授「Advanced Methods of Social Research」, 注册人数为 24 人.

到这周为止, 一共完成了 7 周的教学 (每周 150 分钟). 下一周是期中复习和考试. 这前半个学期讲课的内容包括大致可以分为三部分: (1) 准备, 包括对先修课程「Methods of Social Research」的复习, 对基本数学的复习, 对 SPSS 的介绍; (2) 单变量的描述性统计, 包括集中趋势 (central tendency) 的测量, 变异性 (variability) 的测量, 频次和频率分布, 正态分布和标准正态分布; (3) 抽样分布 (sampling distribution), 置信区间, 假设检验的基本概念.

正如上面提到的, 这门课对于学生来说相对困难. 而对于教员来讲, 这门课可以讲得高深, 也可以讲得容易. 如果要往纵深讲, 那可以讲的实在太多, 大可往理科院系的「概率统计」或者数学/统计系的「数理统计」上讲 —— 当然这肯定会把学生吓到 (我自己也未必懂). 如果选择后者, 只要抛出一堆公式, 告诉学生们每个字母是什么东西, 要做算术的时候依样画葫芦就可以大功告成. 这自然是不负责任的教法. 诚然, 社会科学里的统计较少甚至不会涉及数学上的推演和证明, 而更多地是一个服务于理论的「工具」, 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们没有必要去探究这个「工具」背后的思想是什么, 前人们是如何发展出这套「工具」的. 这些思想能帮助他们更好地入门.

我们在面对数据的时候, 要考虑的是这样一些朴素而基本的问题: 我们有什么 (东西及其性质) ? 我们能得到什么? 我们得到的东西的优缺点又有哪些? 最简单的例子是变量的集中趋势的三种测量: 众数 (mode), 中位数 (median) 和均值 (mean). 如果一个变量是在定类 (nominal) 层面上的, 我们只能计数, 只能得到众数; 如果是在定序 (ordinal) 层面上的, 我们除了计数还能排序, 于是除了众数还能得到中位数; 如果是在定距 (interval) 或者定比 (ratio) 层面上的, 我们还能加和, 于是还能算出均值. 接着, 对于定距或者定比的变量, 我们要继续比较众数, 中位数和均值 (一般是后面两者) 的优劣: 如果变量是对称分布 (典型的例子有体重, 身高, 智商的正态分布) 的, 那么均值和中位数是相等的; 如果变量呈偏态分布 (典型的例子是收入), 均值受异常值 (outlier) 的影响较大, 和中位数会有明显的不同 (对于收入来讲, 一般总有均值>中位数), 我们通常会把两者都写在结论里面. 这样, 在集中趋势的这个例子里面, 我们把三个问题都解决了, 所有的知识点就串了起来, 学生只要了解这个思维过程, 就不难得出结论 (而无需死记硬背).

稍微复杂的例子是变异性的各种测量, 我们集中考虑第三个问题, 也就是「我们得到的东西的优缺点有哪些」. 这个问题驱使我们不断地改进变异性的测量, 也有利于学生们记住较为复杂的测量从何而来. 在「概率统计」或者「数理统计」的课本和讲义里面, 直接放出这样的定义式 (样本标准差) 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除了要解释分母减 1 是为了保证无偏性 [unbiased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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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式子对于这班缺乏对数学的直观感受的学生来讲显然是不直观的. 如果我们在讲变异性的时候, 直接讲样本方差 (variance) 的定义式 (根号里面) 和这个定义式, 学生固然会把数值代入进去算出正确答案, 但他们不能体会到这个定义式的奇妙之处, 或者说, 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前人构造出这样一个沿用至今的式子来. 变异性测量, 最直观的是变化幅度 (range), 也即最大值和最小值之差 (这里我们又要保证变量至少在定距层面上, 可以做加法和减法). 但变化幅度只依赖于两个数值, 忽略了其它的数值, 这是「我们得到的东西的缺点」. 那我们想办法加以改进, 把所有数值都考虑进去, 至少可以为每个数值算出一个离差. 所有离差的加和一定是 0, 那它是不可能作为变异性的测量的, 所以我们要继续解决「加和为 0 (sum-to-zero)」的问题/缺点. 对于对数字/代数不敏感的人来讲, 平方未必是第一选择, 至少我们有绝对值可以解决「加和为 0」的问题, 但绝对值在计算中不够方便 (这个解释其实有点牵强), 我们选用平方. 于是基本上我们得到了根号里面的东西, 也就是样本方差 (分母减 1 暂时按下不表). 那有了样本方差, 又为什么还要有一个特别的样本标准差呢? 方差的「缺点」在哪里呢? 因为方差的定义式里引入了平方项, 把数值本来的单位膨胀了, 我们通过一个根号把数值本来的单位还原回来. 这样, 我们就能说年龄的标准差是 12.7 岁, 收入的标准差是 7,341 美元, 这样的说法在正态分布和抽样分布里面非常常见.

我认为在这门针对社会系本科生的入门级统计课里面, 讲到这个程度 (这样的思考方法) 是比较适合的. 再往前一步, 如果去解释样本方差的分母为什么要减 1, 绝没有可能去讲有偏和无偏估计. 尺度怎样拿捏, 在容易-高深的连续谱里面, 大约这就是一个门槛.

顺便对一本书 (这本书是我指定的参考/补充/推荐课本) 里的这个式子吐个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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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式子是对定类和定序变量的变异性测量的一种方法, 叫 Index of Qualitative Variation (IQV), 其中 k 是类别数, N 是样本总数, f 是频次. 这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式子 (可以说是我看同类教材目前为止遇到的最糟糕的式子), 它把一个本来就不够直观的定义式用一个更不直观的形式表达了出来. 这个式子可以改写成相对直观的等价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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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引入了频率 p = f / N. 这里用平方的思想跟方差里面的平方是相近的, 同时解决了 (as we might say) sum-to-one 的问题. 括号前面的系数则是为了标准化.

言归正传. 回到第一个问题, 「我们有什么」. 上面我们看到了关于变量我们有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数据集的列), 对于观测 (observation/case) (数据集的行) 我们也可以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更宏观, 因为社会科学研究依赖的通常只是一个或者几个样本 (sample), 而我们关心的都是总体 (population). 样本和总体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虽说我们都假设样本是随机的 (random/probability sample), 但我们对实际样本的代表性无从知晓. 我们要知道总体的年龄分布, 可能得到的样本大多数都是老年人 (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小罢了, 但还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去填补样本和总体间鸿沟的, 是抽样分布 (sampling distribution).

上面提到的思考方法, 用我们中国人的讲法, 是「重难点」里面的「重点」, 未必算难. 但「抽样分布」这个概念, 就算是「难点」了. 用文字来陈述这个概念, 或许不用多长: 对一个给定的样本大小, 在总体中进行无数次随机抽样, 所有样本的均值构成的分布即是抽样分布, 这个分布是正态的 (这个表述不够精准), 其均值和标准差可由中心极限定理 (Central Limit Theorem) 得到. 但这里涉及了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 (non-empirical) 东西, 就是所谓「无数次随机抽样」和得到的无数个同样大小的样本 —— 这是一个思维实验 (intellectual experiment, 这里借鉴了香港中文大学 Dr. Tony Tam 的提法, 他当年花了非常多的时间来教授抽样分布的概念).

遗憾的是, 一些社会科学的统计学入门教材甚至不讲抽样分布, 比如这本 (这是我的指定教材). 我可以为作者辩护几句. 第一, 抽样分布这个概念太抽象了, 不能为学生所吸收. 第二, 即便不介绍这个概念, 也不妨碍学生继续学习各种检验法. 学生只要知道什么样的变量什么样的问题用哪个检验方法, 他们就算不了解抽样分布, 也能对系数和显著性给出解释 (虽然显著性的计算基于抽样分布). 就我个人而言, 我认为这个策略太过鸵鸟, 落在了容易-高深连续谱太靠容易的那一端. 换言之, 这位作者把社会科学中统计学作为「工具」的看法极端化了 ——「工具」背后的思想, 统统可以不要.

但这个概念, 连带着基于它而来的置信区间和假设检验, 委实不容易讲好. 怎么构造置信区间很容易, 套公式就可以. 但「95% 置信区间」里的「95%」是什么意思, 就绝不是含糊其辞的「对于总体参数落入这个区间, 我们有 95% 的信心」可以回答的. 这个「95%」是基于抽样分布的, 是在这个分布里面, 每一个样本构造出来的置信区间, 有 95% 包括了总体参数. 同样地, 陈述一个零假设 (null hypothesis) 容易, 拒绝一个零假设这一个决定也未必困难, 难的是什么叫做「在 95% 的置信水平上拒绝」或者「在 0.05 的水平上显著」. 再进一步地, 难的是怎样把置信区间和置信水平连结起来. 诚然, 我们写论文, 不会去解释这些概念性的问题, 也不会有审稿人来问我们诸如「如何得到 t 值」的问题 (这或许也是那位作者不讲抽样分布的考量), 但不了解这个思想, 我们就不能理解抽样分布对于连结样本 (empirical and known) 和总体 (empirical but unknown) 的极端重要性 —— 这恰恰是 (基于样本的) 定量研究得以可能的关键. 我并不奢望学生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想清楚这个思维实验, 但我希望在今后的某个时间, 他们在做自己的定量研究的时候, 面对 SPSS 给出的数字, 能仔细想想它们从何而来, 能想到是暗藏在一个或者几个样本背后的抽样分布在起作用, 能明白为什么作为社会科学的学生, 我们要感谢抽样分布.

Written by Dadao Hou

10/12/2012 at 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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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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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填写年龄的时候,总是反应不过来,总是要心里算一遍,然后默默地写上 23。再过两个半月,这个数字将跳成 24,而我依旧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是因为,好像我一直活在自己是 20 岁的幻象里面。这种幻象包含着一个认知,就是一超过 20 岁,人就变得很老了;现在都快 24 了,简直是无可救药地老了 —— 离我预设的结婚年纪只差 4 年了。

可吊诡的是,我又极力地把之前的年月看成年少轻狂 —— 与现时相对的年少轻狂。现时的我,必须从这些我已为不齿的,比如「文艺」「小清新」之类的标签里,比如「徒有立场没有逻辑」「废话太多」的自我审判里,净身而出。

大多数情况下,我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看 paper,逛网站,跟人言笑晏晏。可是坐在马桶上或者站在淋浴喷头下的时候,时间会凝固下来,让我试图厘清关于年龄的吊诡想法。而我解不开这谜底。

再让时间流动几年,比如 30 岁的时候,或许问题总有个勉强的解答。就仿佛现在回首两年前,那些蹦跳于毕业典礼舞台上的人,不都被时间杀死然后重造了吗?

Written by Dadao Hou

07/02/2012 at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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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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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了决心要写一篇 blog。整整四个月没写了,或者说,春季学期一个字都没留下。我总是担心诉诸文字,免不得矫情、架空、装逼,背离了我对自己强加的认知 —— 或者说是「要求」。认知和要求是不断更新着的,由旁人 —— 譬如网络上的言语和导师的教诲 —— 推及于自己而形成的。比如大家揶揄公知们有态度而无是非、有立场而无节操,比如导师会把每一处前后不呼应的地方挑出来然后不留情面地问问题,对自己的认知和要求便由此生发出来:不能太公知、写东西要严谨。在这个意义上,我自认为在这 PhD 的第一年是有长进的,而且保持着不断的长进。

这一年仔细想起来算不得安稳;不过照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古训讲起来,不安稳可以是件好事。本来心想着安安生生做人口,去年底的时候忽然就改弦更张,冒着风险、仗着年轻气盛,改行搞政治社会学了。好在当时的担心在春季学期克服了下来:发现理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涩,照着 top journal 的 pattern 加上清晰的思路,就能写出中规中矩能拿 A 的 theory paper 来;跟着导师做项目也算顺利,拿了一个小的 grant 可以在暑假做 RA 继续写大的 proposal。一开始没拿到的 assistantship 今天也终于有了,下学期当 Graduate Lecturer 给本科生上课。这样算起来,财务上顿时就没有了压力,不过时间和精力可能就稍显紧张。

我觉得现在写起东西来,有点干巴巴;上面一段就是典型的平铺直叙,讲事实摆道理,不加文饰也没有情感 —— 于是和若干年前的 blog 文风大为迥异。就好像我仿着导师的 ASR article 写 paper,先是 introduction,再是 theoretical framework,然后 hypotheses,再后 research design,最后 conclusion,没有什么「灵气」。上论文写作课的时候,有本书里面讲现今社会学的 paper 都太八股,没有文采。这可能是这个学科力图「科学 (hard science) 化」的一个表现。然则我认为写 paper 理应是逻辑清晰、结构严谨的,因为 paper 是用来研究的而不是用来审美的;文采斐然,那是排在逻辑清晰和结构严谨之后的要求。不过话说回来,在 blog 里谈论这个问题又有一个学术 vs. 日常生活的问题 —— 比如说两者的文风 —— 是合而为一还是泾渭分明,倒也是值得深究。

我就不表达观点了,因为讲不出清楚的道理来。这一年又一年,我得到的最大的道理 —— 也许太过基本 —— 是说话要讲道理,有一分理不说超过一分的话。

Written by Dadao Hou

05/18/2012 at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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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公共空间:让轨道交通对接吻、拥抱、行为艺术敞开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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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苏州轨道交通的乘客规则正在征询市民的意见。客管处轨道交通科科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市民来信中也提到了,诸如情侣接吻、拥抱、行为艺术等这一类行为,觉得是有损社会公德的。”虽然这只是市民意见,尚不是最后落实下来的成文规则,但负责官员这样的表态令人不免预判,今后在苏州轨道交通里就真的不能接吻、拥抱、搞行为艺术了。

城市的形象是通过公共空间展露的。比如我们常常提到 “窗口单位”,常见的有旅游景点、大商场、车站等等,这其实是说这些地方是人流量很大的公共空间。这些地方的服务人员态度好,这些地方的环境保持得好、一起享用这些地方的人们温和而不失活力,我们就会觉得这个城市是有“人情味”的;反之,城市就会给人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轨道交通是特殊的公共空间。一方面,它是流动的公共空间。轨道交通的首要目的是在短时间内运送乘客,但对于乘客来说,这一段短时间的流动并不是只有“移动”本身。这段时间可以用来看书读报,可以用来跟远方的情人煲电话粥;也可以用来与陌生人搭讪,也可以用来表达自我——北京国安赢得中超冠军的那个晚上,球迷就是通过北京地铁来串联庆祝的。甚至意义都不是必需的,比如纽约地铁的“无裤日”,只穿内裤坐地铁,不用附着什么要言大义。不过个把钟点,即便出糗,也转瞬即逝。

另一方面,轨道交通静止的结点——也就是车站——被流动性沾染上了戏剧性的色彩。开始一段旅途或许意味着别离,结束一段旅途或许意味着重逢,所以车站是个感情密度很高的地方。去年春运的时候,凤凰网做了几个图片特辑,好些场景都是车站,情人相拥吻别、父亲挥别儿子,无不令人唏嘘动容。就算没有相逢离别,走上地铁和走出地铁,都会连带着某个事件的开始或结束、某个意义的产生或死亡,所以车站也是容易产生艺术的结点。

人的情感是自由的,艺术是自由的,公共空间也必须是自由的。我们要保卫公共空间,而不是限制它。这位官员借市民之口,界定出几个“有损社会公德”的行为来,且不说公权如何侵犯私权,这样的表态有着扼杀情感和、扼杀艺术之虞,于是有着扼杀公共空间、扼杀城市之虞。在轨道交通里接个吻、拥个抱、搞搞行为艺术,大可当作活跃气氛而已,我相信市民还是能抱着平和的心态去看待的,就算不理解、看不懂,摇个头叹口气就走开。如今的社会如此丰富多彩,还怕市民没有承受能力吗?即使有人站出来反对这些行为,也算不得什么值得紧张的事,双方各陈理由互相辩论一番,这也是公共空间的功能之一嘛。倒是禁令一出,大家纷纷谨言慎行,低头读报或者闭目听歌,整个轨道交通退化为单纯的交通工具,没有一丁点儿亮色。乘客成为原子化的个人,迸发出活力的社交渠道被收窄,公共空间的“人情味”就淡漠了,城市本身也便失色了。

所以,为了这一方即将登场的公共空间,为了我们的城市,还是让轨道交通对接吻、拥抱、行为艺术敞开怀抱吧。

Written by Dadao Hou

01/09/2012 at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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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处女座的我是如何买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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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处女座在各种「我最讨厌的星座」调查里独占鳌头,其它星座从来只能「力争」第二。作为一个伪理科生加伪工科生,固然不能说自己是相信星座的;然则这样的「星座分析法」,貌似总是能带来言笑晏晏的效果。既然如此,其存在也便显得可爱起来。而作为处女座的我,坚持认为自己的存在就是在为处女座广受诟病这一事实背书。

有点购物欲是人之常情,而购物的时候千挑百选则是处女座的错了。比如我打算买一个小型的写字桌,因为现有的一个桌子放了电脑就不能很好地集中精力阅读纸质书或者论文,而房间的空地再添置一个桌子也不会嫌挤。但是作为处女座的我买桌子有很多龟毛的标准,比如一定要是黑色系(房间里的其它摆设都是黑色的),一定只能有直角边而不能有 X 形的固定杆或者弧形的桌面;然后再加上穷学生的属性,不能太贵,加上运费加上税最好低于50刀,80刀以上就免谈。可惜的是,在浩瀚的互联网上,要找这样一张桌子简直比登天还难:放眼望去,多的是古典款式的桌子或者桌腿成 Z 字形的电脑桌,多的是100刀起跳的桌子。在手贱不止地搜索了一个晚上、寻遍了各种大型连锁超市网站和小型专司家具买卖的网店以后,丝毫不能降低标准的处女座崩溃了、愤懑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因为搜了太多的桌子,各种网站的「 Google 提供的广告」也都是桌子——当然基本全是古典款式或者桌腿 Z 字形,外加三位数价位的那些——这使得处女座更加垂头丧气。然而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作为处女座的我,手贱不止的同时脑抽不止,终于想到了一个精神上感觉不是那么困难的替代方法:买一张长条形的咖啡桌(高度大约是写字桌的 2/3),配合已有的一个塑料矮沙发。想到这里的时候,作为处女座的我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这是处女座的另一个毛病,自恋——以前曾经用这个沙发和方形的床头桌配合用过,只是床头桌略小了些,别的尚还完满。

但咖啡桌跟写字桌又不尽相同,因为其主要功用是置物而不是伏案,于是大多数除了桌面尚有一两层的架子,设计上跟柜子相近。作为处女座的我,看书写字时习惯把腿随意伸向远方,于是带有架子的咖啡桌又统统被毙了。又一次血雨腥风般扫荡互联网,从大型连锁超市网站到小型专司家具买卖的网店,从南走到北,从白走到黑……

终于找到了符合各项条件的桌子。此处应有掌声和欢呼。

这个故事所展示出来的「龟毛」跟「自恋」,连带讲这个故事时候所体现的「叽歪」,好像就是处女座讨人厌的三大原因。但我认为处女座的存在不仅是合理的,而且更是有价值的。有一个段子,说每个实验室都会招一个特别傻缺的研究生,好让别人科研的时候信心百倍,不会因为实验做不出结果来而气馁。这个特别傻缺的研究生的价值,就是处女座的价值所在。

Written by Dadao Hou

01/04/2012 at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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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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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 deliberately created landscape, 譬如这次旅行的 Disneyland 和 Universal Studio, 我并不感冒.  虽说地球上并非 created 的 landscape 所剩无几了, 可大多数不过是人类为了栖居而造设的房子. 从洪荒以来人类活动大抵如是, 那是世界的一部分, 够不上 deliberately 的格. 而 Disneyland 和 Universal Studio, 大约可以算作是纯粹为了感官愉悦而凭空 deliberately 拔地而起的 landscape, 这令我有一种置身 “世” 外的感觉. 它们虽然自称 resort, 但不过是 deliberately created 的超大型游乐场罢了. 去游乐场只能叫做 “玩”, 而不能叫做 “旅行”.

好在因为旅伴变化的阴差阳错, 2011 年的最后一天得闲可以自由安排. 一路上盘算许久, 终于画出一个去 Orlando downtown 的路线草图来. 所有关乎 Orlando 的攻略似乎从来只有 Disneyland 和 Universal Studio, 顶多加上一个 Disney downtown —— 那里只有纪念品商店和餐馆. 没有人说 Orlando downtown. 可我还是照着 Google Map 上面的名字硬生生地标记了几处要去的 site, 尤其是带有 library, museum, historic center, university, station 之类的名字. 我固执地以为, 这些 site 携带和散发的气息, 乃是一座城市 —— 人类赖以栖居的城市 —— 的精神所在. 我们的当下发生和行进于此, 我们的过往种植和埋葬于此, 我们的未来仰赖和建基于此. 就算只能在周旁走过, 就算 Florida 没有东北十三州那么有 “历史厚重感”, 可总归是接了地气的, 可以让我置身 “世” 内. 我们日常生活发生的地理环境, 决不可能是那些 deliberately created 的 landscape.

于是我从 Florida Agricultural and Mechanic University College of Law 看到这个以农工而立的州立学校如何还存留着最原初的校名 —— 与我所在的学校以同样的校名开始如今却有着不同的名字和名声 —— 以及它的法学院如何曾经存在而又废除建制, 30 多年后又重建. 这样的历史只有一个全貌, 我虽然连一个侧面都了解不能, 但能咂到一点况味, 便是满足的.

于是我从 Orlando Amtrak Station 头一次看到美国 “落后” 的铁路系统, 看车站的破落 —— 三四张长凳的候车室和一个月台 —— 如何与中国雨后春笋般冒出的亮丽光鲜的动车站或者高铁站不同, 看等车的闲适而稀拉的人群如何与中国拥挤而嘈杂的人群不同, 也看时刻表如何与中国的时刻表画得如何的相似. 交通系统, 连带着一切的设备, 信号, 路标等等, 我以为是人类一个极好的接了地气的庞大实践. 人类造出了那么多系统, 交通系统汇聚了一切的可资实现的想象: 它可以带你去别处, 相逢或者别离; 它是易于理解和操作的, 无需金融那样高深莫测的抽象知识; 它使你感觉到鲜能同时抓取的时间感和空间感, 丰富了人之为人的维度……

于是我第一次走到 downtown —— 中文叫做 “下城”, 莫名其妙的名字, 但的确没有恰切的译名, “市中心” 也是不合适的. 从旅馆到 downtown 并没有如我所愿地坐上走行州际高速公路的公车,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穿行于黑人区的公车. 从个人感情上来讲, 我并不喜欢黑人, 更恰当的说法是 “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恐惧”. 公车上的黑人不时蹦出 F 开头的四字母单词, 还突然扒开车门对着路边的人嚷嚷了什么; 在某个稍显僻野的地方, 一个黑人对我说他没钱吃饭 —— 典型的打劫方式 —— 于是我人生完满地被打劫了 $7. 如果没有读过一点城市史, 大约并不能理解 downtown 及其外缘住的多半是黑人. 我有时会想, 既然 downtown 和郊区的过去是一部居住人群腾笼换鸟的历史, 那未来会不会翻转着再来一遍腾笼换鸟, 抑或不停地向外扩张, 不停地 sub 下去?

这里是 Orlando downtown, 没有足够的名声可以显摆, 没有足够的故事可以讲述. 但它是接续了地气和人气的, 所以我喜欢. 更喜欢的是一点惊喜, 偶遇了岁末 parade. 人们自己带着椅子坐在路边, 看各色的人骄傲地从路中间走过. 警察在经过的路段临时封一下路, 不用大张声势不用如临大敌, 人类自己知道如何践行仪式. 洪荒以来的千百年, 思想和智慧散落在城市里, 让旅行者可以捡拾起来, 让他们无法不心生对前人的景仰, 也让他们无法不萌发起一些奇思妙想, 好让后人睹物思人.

计时法是前人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伟大得甚至我们只能跟从而无法更改, 所有人只能顺从地成为时间的旅行者. 为某些节点赋予特殊的含义, 不过是我们穷途末路的选择. 这里是西五区 2011 和 2012 的跨年. 我在 Florida, 这里是夏天, 祝所有的你们新年快乐, 祝你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可资实现的, 关于时间和空间, 关于肉身和灵魂, 关于御宅和旅行, 的梦想.

Written by Dadao Hou

12/31/2011 at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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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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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过去的这一年,呆过或者去过的地方按照时间顺序写下来,是香港、澳门、台湾、苏州、北京、Texas 跟 Florida。同一具肉身的「我」,在不同地方的身份大为殊异。

在香港的身份是内地学生,用带粉色签证纸的港澳通行证、香港居民身份证进出口岸。

在澳门的身份是拥有香港非永久性居民身份的游客,用无需澳门签注的港澳通行证、香港居民身份证、中国护照进出口岸。

在台湾的身份是留学海外的大陆游客,用中国护照、中华民国入出境许可证、港澳通行证进出口岸。

在苏州的身份是中国公民,外加一年前还籍于苏州的本地居民。

在北京的身份是中国公民,五年前开始连续四年设籍帝都,之后又还乡。

在 Texas 的身份是国际学生,用带 F1 签证的中国护照进出口岸。

在 Florida 的身份是游客,唯一适用的身份证明仍然是带 F1 签证的中国护照。

只有肉身是无法伪造的,可是在这流动的世界里,它早已失去证明身份的合法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本子或者一张纸条——几个本子或者几张纸条——面上写着姓名生日号码之类的几行信息,内里又藏着一些叫做「科技」的东西。肉身变成这个系统的一小部分,比如照片和指纹,而归根结底被寄予希望的是一张芯片或者一条磁条。是的,人们仍然期冀着身份之无法伪造,于是巴望着本子或者纸条不会撒谎。

除了肉身,什么都会撒谎。古早的时候我们信任肉身,一张画像加几句体态的描述,就是通缉令。如今我们不再信任肉身,我们满心以为创造的「科技」是最不会撒谎最值得信赖的,而从来事与愿违,于是关乎身份的焦虑永无止境。

Written by Dadao Hou

12/29/2011 at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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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字 (12/19/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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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家里 “报备” 我可能要换研究方向的时候, 我妈一个劲儿地跟我说: “别把学过的东西丢了啊.” 她指的是数学/统计. 我念人口的时候, 她完全没有这种 “担忧”, 因为她隐约了解人口里面会大量用统计模型; 这回打算改成政治/经济了, 她觉得这个领域跟数学/统计完全不搭界, 又仿佛觉得数学/统计是个特别重要特别有用的东西, 不能放弃.

我换方向这事儿, 我妈是赞成的 —— 当然读到 PhD 这份上, 念什么方向完全是自己的事儿, 父母也没有能力来替我决定或者否决, 所以我只是 “报备” 一下这个可能的变动. 然而这种 “担忧” 或者 “提醒”, 我觉得颇有趣, 颇可以深究一下.

我们好像习惯了一路念差不多的专业. 最好是一条道走到底, 做穿某个方向, 成为大牛, 这是顺理成章的成功人生. BS in Physics, MS in Physics, PhD in Physics, Assistant Professor in Physics, Associate Professor in Physics, Professor in Physics, 完满得很. 不过要是念数理统计的转去念经济或者工程, 或者生物统计, 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再或者, 新近的潮流是不管什么本科毕业之后, 都去念金融.

我妈大约是笃信 “学好数理化, 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句话的. 我小学的时候她就送我去念奥数, 我奥数的成绩不咋的, 只能勉强说 “比下有余”. 我妈会从奥数书里面随机找题目抄下来让我做, 我有的会有的不会. 小时候想来是逆来顺受惯了, 习惯了各种习题的轰炸, “好学生” 大约都是这样养成的吧. 初中高中的奥数, 那简直是每况愈下甚至泥沙俱下了, 后来就放弃不搞竞赛了. 再后来, 上大学念了数院, 这个填志愿的选择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 过去的总是过去了, 也总归是从数院光荣毕业了. 高等一点的数学, 还是学到了不少, 至少对数字的敏感度算高的; 然而学得更多的, 乃是不断地确定自己喜欢的不是当下, 而是别处.

而且这个 “别处”, 是与 “当下” 无甚关联的别处. 除了发觉自己并不是 “学数学的料”, 我对 “数学是一切 (自然, 社会, 人文) 科学的基础” 这样的看法表示怀疑; 这个纷繁的世界与数字或者代数并不同构, 也不能用统计模型解释清楚 —— 至少我对统计模型解释出来的东西抱有着主观甚或本能的不信任. 我本科念数学, 从不代表我以后要学数学, 也不代表以后要用数学. 那种 “数学一定要用上” 的固执见地, 我大约是从没有过的. 所以在一开始谋划从数学撤离的时候, 我就丝毫不觉得完全抛开数学是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 —— 当然 “完全抛开” 这个说法本就不可能, 念政治的还要修时间序列分析呢.

只是这样的固执如此根深柢固, 以至于它能嵌在大脑里指挥着我们走那些 “顺理成章” 的路, 而抛弃这种固执的土壤尚还幼嫩. 于是对于走着诡谲道路的人, 譬如峥神, 我总是抱有着几分敬重 —— 也或许是带着几分自恋的惺惺相惜.

Written by Dadao Hou

12/19/2011 at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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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你们这一班倔强如我的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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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因为一封意料之外的电邮开始关于研究方向的纠结,三四天一直有细想这个问题,关于未来也关于曾经。回想起来真有种命中底定的感觉。如果没有那封周三上午的电邮,我或许就按着原定的计划在周三下午给另一位老师发电邮,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这样的情节,你无法说服自己纯属偶然。

周四长谈了一次,今天又是一次长谈,基调跟周四差不多,但讲的内容更深更广,也更直白。我知道这种老师主动来找你你就委身于他的决定是草率的,可这么些天来,想到曾经坚持又因为残酷的现实而搁置了的「梦想」终有实现的可能——尤其是,周四之后今日之前我还怕是自作多情,而今日的谈话直白到就差那么一份签字——我没法不让自己把周三下午那封原本要发出的邮件无限期延宕。

但是我需要听听周旁的人的意见,尤其是那些我倾羡已久的「大牛」们。玥明讲得对,我心里早就有了决定,只不过需要有人来 re-confirm。你们这一班跟我一样执着倔强于自己心爱的梦想的人们,我也早就知道你们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惊讶,全票的 re-confirm。朱团团说,就算她不 re-confirm,我也一定会说服她来支持我。我在电脑这头偷着笑了很久,这种关乎 follow your heart 的心灵相通,从来不需要言语。

豆瓣签名档是「每一次倔强都叫最后的倔强」,这是写在申请大致成功之后的。那时候我有过就这么着吧不要再折腾了的感觉,学术和感情皆然。我有想过撤掉那条签名档,比如很多地方都换成了北大社会学系的「伪」系训「酒风正 学风剽悍」,但是一直没撤。恍然间8个月过去了,那种「不管多难,天会再蓝」的倔强又翻覆而来,虽然面前有一条「并不太难,天一直蓝」的路。

我跟朱团团说我的考虑,说做这个喜欢的方向会很苦逼,我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她说:「你要是觉得这件事情完美到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倒要担心了。」所谓的「promising trips」,要义大约并不在多么顺利,而在于永远的不完美吧。

Written by Dadao Hou

12/12/2011 at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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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的你做不来所以只能当个票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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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讲,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是纠结着的, 只不过来了美国基本处在 coursework 忙昏头的状态里, 所以没有浮上来 rethink. 今天跟 graduate advisor 谈话, 又被戳中了这种不确定感.

我内心底里感兴趣的大抵有两块, 一个是偏地理和城市规划的, 一个是偏政治的. 不过我还是把 social demography 当作 major, 而 political/economic sociology 是 minor. 个中考量不细说, 然而这种 “你喜欢的你做不来所以只能当个票友” 的苦逼感是挺深重的, 但又不想完全放弃, 所以还是当成了 minor (pol/econ soci), 在 major 里做的 project 也努力往 urban geography 上面靠.

有时候我以前的同学会羡慕我说, 你终于圆了你的梦想, 仿佛我一个念数学的跑去念社会学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甚至能是个励志故事似的. 我总是呵呵过去, 因为我知道明明没有达到, 不过是做了个妥协罢了. 内心底里有共鸣的到底是什么, 我清楚得很; 不过到底能做什么, 我是个保守派, 还是不敢轻易地把我喜欢的却感觉没法完全 hold 住的放上台面. 我没有励志故事里面应当具备的勇气, 我宁愿当一个票友, 而不愿真正触碰, 我怕被撞得头破血流.

可是 graduate advisor 说, 你这种有统计背景就自动认定要 major in demography 的想法是不对的.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是我有顾虑. 然则他这么一讲, 我无法抑制住会去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内心底里的渴望是不能轻易被 turn down 的. 所以这个标题实际上成了一个问句, 好在时间还算早, 我还能仔细去想, 试图和自己的内心达成共识. 我有过这样的经历, 深知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但我别无选择.

下面是 graduate advisor 这学期 pro-seminar 的 final project. 要求是写一个短 essay, 为什么想学社会学, 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怎么为这份工准备自己.

My Academic Career: A Look Back and Ahead

Thinking back, I am always curious about the structure and dynamics of society. For instance, I pay long-term attention to the power structure of universities in China. The most powerful leader in Chinese universities is the Secretary of the University Committee of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rather than the President. However, to avoid the critique of the disproportionally tremendous power the Party wields, decisions are made in “Party – Administration Joint Meetings”, in which both Party leaders and administrative leaders discuss issues together. When visiting abroad, the Party Secretary uses another title, “Chair of the University Council”, which acts as a counterpart of university leader outside China and can somewhat eliminate the obstacles in understanding each other. Beyond knowing clearly about such a structure, I cannot keep myself away from asking more about how it is arranged, how it functions, why it is formed in this way rather than other ways, etc. Same curiosity happens on other topics such as arrangement of traffic systems, different organizational forms of big corporations, and so on.

I turn to sociology to dig up possible answers. Though I was a sociology “outsider” when I majored in mathematics/statistics as an undergraduate, my interest lay somewhere else instead of Greek letters and integral calculations; it pushed me to explore more. As a discipline which fundamentally emphasizes social structure and social action, and cooperates with other disciplines such as political sciences, economics, and anthropology open-mindedly, sociology offers me greater opportunity and power to explain the phenomena I am curious about. In a sense, I feel that sociology and I share a consensual relationship, and my choice to be a future sociologist is quite natural.

In this department, I set social demography as my major, and political/economic sociology as minor, at least temporarily. I have two concerns: (1) my background in mathematics and statistics can be an advantage in doing analysis and making interpretations with data; (2) I want to challenge myself to a more qualitative area, so as to improve my analytic skills and increase my understanding of sociology. The latter one can be suffering because I hadn’t been exposed much in this area. I did have a tough time in the first weeks in “Social Organization” class this semester, which I spent extraordinarily long hours on reading literatures and writing memos. However, I am very glad that I get used to and enjoy it very much and I want to keep on going.

As for future job(s), generally, I want to stay in the academy. Nevertheless, I am still not sure about where to go and what type of work I prefer. There are some options that occur to me, including but not limited to the following. One is moving to Europe to get a new experience since it has a more policy–oriented academic circle; one is going back to China or Hong Kong as a faculty member. However, whatever my future job(s) will be, I will keep an open mind in my graduate studies to prepare myself fully. Besides the coursework I mentioned above, I’d like to do researches with professors and fellow students, and get trained in teaching as well.

Chinese people always say, “The future is bright, but the path ahead will be tortuous.” Luckily, I enjoy this tortuous path thanks to the consensual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ology and me. Looking back, I feel no regret to choose sociology; looking ahead, I believe my ongoing academic career will be a bright one.

Written by Dadao Hou

12/08/2011 at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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